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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图文]岁月是一张会吞并的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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喇嘛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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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龄越大,越怀旧。可是又特别害怕见到旧人,回到旧地。就怕那些早已封存好的记忆,因为触景生情或者猝不及防瞬间坍塌,既不能收拾那些残局,又无法复原当下的貌似平静,索性在梦里,匆匆一见,又悄然离去。


我知道,在我身后,有一个世界到处都弥散着亲切,每一个人、每一个棵草,每一缕风,每一段记忆都海海慢慢的充盈着一种亲情,夜夜重温一次。


昨天,尽然梦见了吉雅大妈。吉雅大妈在我童年的草原算是一个名人。


一是原于吉雅大婶结婚以来一口气生了7个儿子,这样的业绩在图克草原也算是空前绝后的。更主要的是吉雅大婶对孩子的爱充沛的像自来水,嘎查里的人们流传着吉雅大妈亲孩子的一句口头禅是:“亲得额吉活不成了”,瞧瞧这样极致得爱谁能比得上。怪不得吉雅大妈家的7个孩子个个生的像黑塔似的;


二是吉雅大妈骂人的工夫好生了得,吉雅大妈亲口对我说过,她年轻时的骂功比现在还要好,连续骂上七天,中途还不用喝水。当然这样的阵势我是没有机会看到了,不过我听说,吉雅大妈全家是文革时唯一一家没有被批斗的牧主成分的家庭,大概就是原于骂的缘故吧。而且,吉雅大妈家的草场上牲口也很少去这到是真的。吉雅大妈常常对我说:马善被人骑,人善被人欺。很有道理。


道尔吉大叔是那种八巴掌也打不出一个响屁的男人,听草原上上了岁数的人说,其实吉雅大妈刚嫁过来时文文静静的,见谁都是不笑不说话的。就连嘎查里的那些牛犊子一样的青年都嫉妒地骂道尔吉大叔:有吃求的命。说那话的人眼里能拧出血来。

大妈的变化是从有了孩子开始的,她像一个护犊子的老牛,寸土不让!过去那些爱捏软柿子的人,更是愤愤不平的说:女人变坏,比牲口还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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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吉雅大妈家的小6同岁,一块上学,关系很好。


我们上小学的时候,正是饥饿的年代,最让我羡慕小6的是,每次放学回家,牧羊回来的大妈,总能变戏法似的给小6变出一把沙枣、一个蔓菁什么的。我们年龄相仿的小伙伴,小6是唯一打着饱嗝上学的人。


我亲眼看到嘎查长划分草场时,少给小6家几亩时的情景。


吉雅大妈几乎是款款走来,那样子非但不象骂人,到有点像害羞的小媳妇怕生。不过,真正领略大妈骂人的功夫在高潮部分,那时的吉雅大妈骂词已经如行云流水,抑扬顿挫,不但言简意赅,而且铿锵有力。后来当骂到嘎查长“眼瞎了七套马杆”时,平时谁也不敢得罪的嘎查长脸拧得像一颗奶豆腐,很不情愿地更改了结果。吉雅大妈骂人有个特点:收场收拾得十分干净利索,几乎是嘎然而止,转身就走。



吉雅大妈对小孩子是很温和的,那时吉雅大妈家门口有一棵老榆树,三月刚过,正是榆钱纷飞的季节,每天放学,老榆树上总爬满了摘榆钱的小伙伴。不忙的时候,吉雅大妈也常度到榆树下来,看着我们笑,有时,冷不防一把把你揽到怀里,伸手就探到裤裆里,总会说:“我看看小东西是不是丢了。”惹得我们咯咯地笑。


我去体校后,见了两次大妈,印象极深,心口里常隐隐作痛。

第一次是吉雅大妈家的小6成家时,我专程回了一次老家。那时吉雅大妈年岁已经很大了,背有点驼,但走路还是像风一样快。整个婚礼场面总是大妈在忙,大叔到像没事人一样在冬日的暖阳下懒懒地坐着。那时吉雅大妈前面的5个子女都已成家,吃大饭的时候,我和大妈的子女在一起,直到我们吃完饭也没见大妈的影子。我忍不住问大妈的子女:大妈呢?

大妈的几个媳妇七嘴八舌地嘟囔:一到吃饭就不知道作甚去了!话尾总能听到从牙齿缝里吹出来的凉气,让人听出了一些冷清来。


后来我试探地问吉雅大妈:子女都成家了,该享轻福了吧。

吉雅大妈定定地看了看我说:“我前世欠他家的债了,还有一个没有成家了”那样子像没有完成作业的小学生,十分的无助。



第二次见吉雅大妈是前两年我出差路过,听说吉雅大妈在一次放羊时摔了一跤,瘫了。我无法想象那个走路像风的老人突然瘫了会是什么样子。


我在小6家刚坐下,就听见外面一阵吵杂。我从窗户缝里向外望,听见一个女人用高八度的声音嚷:还有两天怎么就送来了。

另一个声音也是高八度:“小4家就是提前两天送来的-----”


推开门我看见吉雅大妈在两个女人中像一块抹布被推来攘去。大妈眼睛微闭着,好像场面上的事情与他没有什么关系,平静的让人心疼。


我说,大妈,是我,你还好吗?

大妈抬眼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没有一丝亮光,她茫然的穿过我的身体,望向远处,很快又恢复到先前的样子。


原来推搡的两个女人大概看到陌生的人,也立在一边,后知道我是过去的老乡,也就不当外人的争抢着数落眼前这个女人的种种不省心,和其他姊妹的不孝顺。


大妈微闭着眼睛,他们谈论的事情好像与她没有一丝丝关系,她甚至对我的出现也表现的无比漠然,好像从来都不曾相识一般。


我临走的时候,给她留了一点钱。她突然睁开了眼睛,没有客气的伸出手来接过了钱,努力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个手绢,把钱仔细的包裹好了,放进衣兜,又不放心的用手按了按,方才又恢复到先前的样子。


那天,我莫名的心酸。回去的路上,总会想起大妈年轻时候那个生龙活虎的样子,岁月真是无情,不仅掏空了一个人对生活的向往,也掏空了温情和尊严。它把我们生生阻隔在岁月的两岸,一面是荒草丛生,一面是遍地凄凉。


几日后,老家传来话,大妈过世,无疾而终。我突然觉得这样的结局也挺好的,没有一丝丝突兀和惋惜。


听到消息的那天,我正在参加一个聚会,有一个牧区来的歌者,正在唱一首古老的民歌:


朝那山梁上上来了一个人

黑衣黑脸黑脑袋的人

这可能就是每天想念的

出了门朝南走不回家

哎,不回家的人。。。。。。


歌声里存着我们的曾经,小时候那些山呼海啸的场景就这么奔涌而来,青草那么青嫩,鲜花那么灿烂,我们那么纯真,未来那么遥远。。。。。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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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2018/2/2 14:04:31  超级管理 编辑 删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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